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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彩网开户:谁让我们的成长、情感和命运“羁绊”?——《诛仙》对传统文脉的承传、逆转与创新

2017-10-16 来源:  作者: 庄庸 柯静雅
摘要:  作家档案:  萧鼎,男,原名张戬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,福建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专委会副主任,网络作家。创作了《诛仙》《暗黑之路》《矮人之塔》《叛逆》《诛仙前传》《轮回》《
  作家档案:
  萧鼎,男,原名张戬,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,福建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专委会副主任,网络作家。创作了《诛仙》《暗黑之路》《矮人之塔》《叛逆》《诛仙前传》《轮回》《戮仙》等作品。2016年,《诛仙》被拍摄成电视剧在湖南卫视和网络各大视频网站播放,创造数百亿点击量,影响力较大,2016年新作《天影》在起点中文网开始连载。
  
  《诛仙》是福建著名网络作家萧鼎的一部长篇仙侠小说。它讲述了草庙村少年张小凡偶然获得佛教真传,却因全村惨遭屠杀而上青云山修道,得知屠村真相后堕入魔道成为鬼厉,经历重重磨难,集佛道魔之大成,挽救苍生,然后……
  这部作品架构恢弘、情节跌宕、文笔动人,被网友誉为“后金庸时代武侠圣经”,实际上却是开启网络文学“仙侠大时代”——可见其在网络文学史上的里程碑式的地位。
  它接续中国传统文脉、传统和道统,融入作者对天道和人道、个人与命运等思想的理解,以武侠小说少年成长史的模式,逆转华人言情小说的套路,又突破传统仙侠小说的类型,成就了一部承袭传统经典又开启网络文学仙侠大时代的里程碑之作。
  在这部作品里,你既能见证一个平凡少年成长为一个不凡男人的磨难、痛苦与蜕变,又感同身受人物之间爱情、友情、师门情等的情感与命运羁绊,还可以“看见”一个承前启后的网络作家,从传统文脉到网络文学套路的接续、开创和搭建起桥梁的探索之路。
  
  一、少年成长史的“最平凡”:新武侠的承传与逆转
  
  每一个男儿心中都有一个江湖。每一个少年都有一个武侠梦。
  这句话可以概括萧鼎所处的网络文学发轫时代的基本特点之一:有向金庸梁羽生古龙温瑞安等新武侠小说大师致敬的同人作品,如《此间的少年》;有脱胎于此脉络,却宣传要“革掉金庸的命”的大陆新武侠小说,如步非烟作品;有承袭新武侠之魂魄和形态,融入到其他如玄幻、奇幻、仙侠等新兴网络文学类型之中的探索与实践,如从猫腻未完成的少年江湖作品《映秀十年事》。
  毫无疑问,《诛仙》也在新武侠承传、逆转和创新发展的脉络里。
  “莫大先生向刘正风走近两步,森然道:‘该杀!’这‘杀’字刚出口,寒光陡闪,手中已多了一柄又薄又窄的长剑,猛地反刺,直指费彬胸口。这一下出招快极,抑且如梦如幻,正是‘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’中的绝招。” (金庸《笑傲江湖》)
  从形态上看,在人物关系设计上,在武打场面的写法上,《诛仙》都继承金庸小说的衣钵。我们看《诛仙》和《笑傲江湖》里的打斗描写,都注重紧凑的节奏和分明的层次。即便是一方具有压倒性的优势,也不是点到即止,而是多层次、多回合,有“轰”“嗤”等拟声词助阵,有招式的变幻莫测,有具体而微的剑光刃影,配合较量双方的心理和动作的描写,把电光火石的速度、触目惊心的实力辗压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  “‘轰’,一声巨响,绿芒剑气打在白光之上,虽然没有立刻打得粉碎,但登时把白芒向后压去。齐昊双目圆睁,使尽全身所有气力,终于勉强把那看来势不可挡的绿芒剑气挡在身前一尺处。这时他只觉得眼前绿芒闪烁耀眼,风声凛冽,近在咫尺,仿佛在与一只狰狞凶兽面对面对峙一般,令人悚惊?;刮吹人ㄏ律窭?,那汹涌澎湃的绿芒压力却一重重压了过来,齐昊拼尽全力维持白光不散,脚下却已支撑不住,被庞大之力向后直推了出去。”(萧鼎《诛仙》,下未注明的均引自《诛仙》)
  不过,《诛仙》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场面和人物远近视角的切换,尤其善于抓住人物瞬间表情变化,如“齐昊双目圆睁”“他自己也是呼吸急促,脸色由红转青”,渲染寸寸逼近的紧迫感,在气势上更用心营造。
  如果这只是对“拳头”技法上的改良,那么,由于“仙侠”类型的融合发展,所带来“法宝”“法术”等带来的内涵和外延扩展,显然是对“武侠”之“武”,带来了一个颠覆性的变革与创新;而这,恰恰是未来玄幻文、侠仙文、都市文等所有“非武侠类型文”融合发展“武侠”之形态与内蕴,从而拓展了武侠的表现力和生命力的肇始与滥觞。
  但《诛仙》对金庸新武侠小说承传的轴心,却是“一个少年的江湖成长史”。在新武侠叙事“传统”和经典“命题”中,金庸奠定了新武侠作为一种类型文学的类型常规、经典模式和创新可能性:一个少年在江湖中的成长史,形成了故事设计中的轴心线索。如《神雕侠侣》《射雕英雄传》《倚天屠龙记》都是从男主角的少年时代写起,从惨案、灾难或者其他突发事件开始,走上个人成长、成熟和精神完满的历程——每一部书都是一个男人的成长史。
  这种“少年成长史”,到现在都是网络文学中“套路最深的模式”:通常设计男主角少年时代不凡或者废柴人生,屡遭奇遇,打怪升级,然后成为万众瞩目的高人,辗压四方……这个套路的优点是能自然地形成一条时间线索,展开相应的故事,同时能带动读者的情绪持续高涨,产生强烈的代入感,直到男主角登上人生巅峰,读者随之获得“爽”的阅读体验,仿佛自己实现了梦想。
  作为两者之间的中介与桥梁,毫无疑问,《诛仙》继承了金庸的模式,但尚未完全形成网文的套路。比如,开篇几百字介绍青云门的崛起,然后转述山下小村庄两个少年的嬉闹,以及即将亲历的突发事件、屠村惨祸,从而开始了非同寻常的人生际遇。
  “张小凡,有种你就站??!”后头那小孩高声叫道。
  前头那叫张小凡的孩子“呸”了一声,边跑边道:“你当我白痴??!”说着反而跑得更快了。
  一路追跑,这些小孩逐渐跑近了村子东头的那间破旧草庙。从外看去,这座小草庙破旧不堪,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人世风雨。(《诛仙》)
  这一段男孩玩耍的场景,读起来如此普通,却能在读者回翻书卷之时不禁感慨。所谓初心,是最低的起点,也是无法超越的高点。
  主角幼时的“平凡”人生、“童真”生趣,构成整个故事最强烈的核心驱动力——因为这种被毁掉的平凡、童真,是其由正道入邪道、由仙道堕魔道的强烈动因;也正是在这两点上,它既逆转金庸的“少年武侠”模式,也迥异于网文“主角为王”的爽点套路。
  张小凡听着身边之人笑成一片,脸色通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本也知道用这根烧火棍太过难看,必定惹人耻笑,但偏偏其他事物不能驱动,而且他内心深处也隐隐有那么一丝小小的、微微的希望,希望这真的可以证明他自己,所以到了最后还是把这烧火棍带了出来。
  可是,到了最后,这烧火棍带给他的,却还是别人的蔑视与嘲笑。周围的人大声笑着,张小凡低下了头,目光所及,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手中那根黑色而难看的烧火棍。
  《诛仙》从一开始,就让人不寄予主角厚望,而是重在表现一个平凡人的“平凡”之处——这句话虽然是废话,却无比重要——以及,由于这种平凡给主角带来的际遇和感受。因此《诛仙》特别重视配合情节的变化写人物的心理、写感情,那都是在写平凡人的痛苦和柔肠。
  按照金庸少年武侠模式,同样经历人间惨祸,哪怕愚笨如郭靖,也能逆袭成大侠;按照网文“主角为王”套路,哪怕平庸至废柴,受遍这世间所有的冷潮热讽,即时就能啪啪反打脸,“从早到晚”就能辗压四方——哪里像《诛仙》这样,让主角甚至在整个少年成长阶段都“平凡”得让人忍无可忍,不想再忍,却不得不忍——忍到最后,就在火山中爆发。
  
  二、一个人的孤独是可耻的:言情的可说与不可说
  
  一个男孩,拿着一根烧火棍,面对整个充满敌意的世界,到底是什么感觉?
  就像张小龙把微信的界面,设计成一个孤独的小人,面对蔚蓝的星球,寻找与整个世界的网络沟通,代表着整个时代的精神状况和集体际遇。
  《诛仙》没有微信这么“小文艺”,但的确,以文艺极端的方式洞穿了这个时代的“孤独感”。一如已成经典语录的追问:
  “一个人,感觉最孤独的时候是什么?是不是独自面对着整个世界的冷漠,是不是独自面对着所有的耻笑?一个人的血,是冰冷还是沸腾?”
  他们笑着,大声笑着,一如临行前同门师兄们那样大声笑着,甚至连他深深念着的灵儿师姐也一般笑着。
  他低下了头,合上了眼。
  冰凉的感觉仿佛从身体深处幽幽叫唤了一声,缓缓在他身体里游荡。
  当张小凡被同道取笑,备觉孤独、愤怒和冰凉时,《诛仙》接二连三的问句,其实不是求答案,而是在诉说心声,讲述少年成长中的痛苦、悲伤和绝望。
  这种痛感很真实。所以,曾有粉丝说,《诛仙》里张小凡的故事让他产生深深的共鸣,他与张小凡是一同成长的。当看到张小凡的际遇、处境和感受时,直接、准确、鲜明地,我们就能回忆起自己少年成长中的那些“真实的痛楚”。
  每个人其实是都是被他人孤立的。一个人的孤独其实是可耻的。每一个少年都渴望着有一双温暖的手的抚慰,尤其是那个让我们情窦初开的人。因为她,这个冷漠的世界,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友好,甚至是美好。
  这时,清晨的太阳已经升起,通天峰的第一缕阳光悄悄落在了他的身上,有一点点的暖意。张小凡站在台上,向东方天际望去。那里,一轮初升的朝阳正缓缓升起,红通通的,光线柔和而不刺眼,映红了天边远处的云霞。
  张小凡的心中,忽然有一阵感慨。五年前,他还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农村小孩,从来不曾梦想过会有站在通天峰上观看日出的这一天。不,不是没有梦想过,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世间会有如此美丽的日出。
  这张小凡打擂台时候的场景。打斗的过程不稀罕,而他的所观所感却令人动容。的确,从一个幼齿男孩到成熟男人,更重要的是心理的成长?!吨锵伞飞朴谠谄鸪凶系墓亟诘慊ù罅康谋誓ッ栊凑判》驳男睦肀浠?,非常细腻。
  正是这样的描写,让我们经历了过山车一样的阅读体验:看到了张小凡的绝望,看见了他在绝望中寻找到了希望,又看到了他被彻底抛到绝望的深渊之后,那痛入骨髓、再也无法复原的沉沦。
  第一次致命的打击,来自于“暗恋师姐”田灵儿与齐昊之恋——情窦初开,就被无情地摧毁。这改变了张小凡的感情观。
  第二次致命的打击,来自于“生死爱侣”碧瑶之死——从客栈初遇的古灵少女,到万幅古窟的魔教公主,再到死灵渊中生死相随的伙伴……当少年刚刚学会敞开心扉,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爱与被爱,甚至还没来及说“我看见的是你啊”,被读者“钦定女主”的碧瑶,就为了救张小凡而死于正道屠刀之下。这改变了张小凡的世界观。
  第三次致命的打击,则来自于“以师尊之”的普智大师——亦即那个改变了张小凡平凡境遇、而张小凡也曾经用尽自己的生命去捍卫的人,却是屠杀全村人、造就张小凡一生厄运的真凶。这改变了张小凡整个人生的价值观。
  法相神色惨痛,连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,道:“此刻普智师叔佛力大减,被邪力所侵,如鬼魅附身一般,竟然想出了,想出了将草庙村全村村民杀光,则青云门看在孤儿分上,必定将这两个孩子收录门下,于是,于是……”
  ……
  张小凡仰天惨笑,声音凄厉:“什么正道?什么正义?你们从来都是骗我。我一生苦苦支撑,纵然受死也为他保守秘密,可是,我算什么……”
  他张开双臂,仰天长啸:“我算什么啊──”
  这惨厉声音,回荡在天地之间,动人心魄,催人泪下。
  若“上苍有好生之德”仅为人类的美好愿望,真实的命运安排不考虑善恶,在残酷面前,谁能保证世上有绝对的真理?
  《诛仙》首要的也是最大的伏笔就是这个最坏的假设。正道典范普智大师、道玄真人相继走火入魔,好人坏起来比邪教中人还面目可憎……反而魔教少女碧瑶坚韧不拔、忠于内心。
  此情此景,张小凡有什么理由不追随自己的爱人,弃正道,入魔道,甘愿沉沦,甘愿堕落,宁护碧瑶之尸身,也是在守护自己那一颗摇摇欲坠的心?
  所以,当《诛仙》后面半部画风突变,从正道平凡少年张小凡,蜕变成魔道巨孽鬼厉,毫无金庸少年英雄成长“侠之大者为国为民”之愿景,亦无网络文学“主角为王、辗压整个世界”套路之爽点,只有类似于琼瑶又迥异于琼瑶言情的虐情之痛点,真正地让这部小说“半部《诛仙》成经典”。
  前面半部犹如少年,青春而青涩;后面半部如中年,“曾经苍海难为水”——少年不识愁滋味,为赋新词强说愁。现在识尽愁滋味,把栏干拍遍,却道天凉好个秋。
  当我们看到鬼厉十年如一日,陪着已经香消玉殒尸身却完整的碧瑶,感同身受,那种沉痛,远胜于这种愁。
  尤其是,我们以为我们是伤逝爱侣,陪伴和等待治愈的,却是我们那一颗支离破碎的心。
  
  三、个人与命运的羁绊:仙侠传统、文统和道统的解构与重构
  
  重建一个世界容易,但是,重塑一个人的心很难。忘掉一个人很容易,但是,忘掉那颗因之破碎的心很难。
  从张小凡到鬼厉,主角整个人生观、世界观、价值观被摧毁之后,如何治愈和重建,就成为整个故事必须求解的命题。 也正是在这一点上,可以见证《诛仙》从金庸新武侠到后来网络文学类型文套路的发展脉络。
  它首先通过对人性和人的命运,瓦解了正与邪相互抵触的绝对基础,以此重建新“武”“侠”世界的相对法则。
  从“邪不胜正”出发,金庸将“武侠”之传统发展到巅峰至极,并奠定了最高的理念和境界: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大陆新武侠作家作品群体直到“大面积集体室息”时,都没有跳出金庸界定的理念。“基调”在这,“痛点”在这,他们发现自己仍然必须在这个范围和框架里谈论和实践新武侠。脱离了这个范围和框架,所谓武侠,似乎就没有武侠的味。
  《诛仙》别辟蹊径。通过人心、人性和人物的命运,阐发了传统武侠小说中“邪不胜正”“惩恶扬善”母题的质疑和思考:抛开既定公式,能否有多种解答之道?正教之为正、邪教之所以错的观念不是理所应当,必须经过质疑、考验,甚至试错。张小凡变成鬼厉,原来新武侠构建起来的世界秩序轰然倒塌,只讲正邪的传统武侠精神被远远抛到身后了。正邪之争不按传统剧本走,人性本身才会被观照。
  这指出了从大陆新武侠到《诛仙》所面临的时代精神状部:由于社会氛围、时代风尚的影响,人性本能的大地已经撒裂成深渊,成为混乱、无序、不确定的虚空。就像潘多拉盒子打开一样,人性中本能的各种欲望都被释放了出来,做人没有底线,做事没有上限,荣辱善恶美丑等价值判断和观念接受,让已经趋于节奏越来越快、变化越来越迅猛的人无所适从了。而且,传统文明的价值和观念也已经受到时代和社会消费的冲击,开始分裂、崩溃、紊乱,变成碎片或者滞后,不再成为人们所以坚信并且全盘可以接受的体系,可以统一人们的思想、话语和行动,因为它们现在连自己都统一不起来。而在这两者的肉夹馍中间,就是正处于迅猛变化中的这一个人、处于巨大的不确性中的这一代人,以及随之而来的同样迅猛变化的、同样处于严重的不确性中的新文明,以及新文明中所蕴含的新的价值和观念。
  这种时代的紊乱就幻化为新武侠江湖之中的“武”,是各种(内心的、个人的、外界的)对抗和冲突力量,是打乱一个人物生活平衡、灵魂平衡和人生平衡的东西。那么,在这个人物意欲恢复平衡的求索之路中,金庸那种为国为民的“侠”,还能够平衡那些代表“武”的力量吗?
  事实上,在沧月和凤歌等的新武侠文学中,我们的确看到了人物和江湖在这几重紊乱中的彷徨、无依和无所抉择。这种彷徨是作者自己的彷徨,是作者自己的无所依靠,是作者自己在荣辱善恶美丑面前的无所抉择……
  毫无疑问,从张小凡到鬼厉,也浓缩了这种冲击和变化。只不过,与大陆新武侠面向“现代”和“后现代”,挣扎于潘多拉盒子打开后的各种本能欲望之中,去寻找解构之道不一样的是,《诛仙》是回到过去、回到古典、回到传统,试图在接续千年文脉、文统和道统中,寻找重构之道。
  比如,《诛仙》首先回到了民国时期还珠楼主(代表《蜀山侠侠传》)所开辟的旧仙侠传统,包括题材、故事情节和世界体系的设计,均借鉴和承袭于此。
  在此基础上,再进一步回到中国的文统和传统之中,如:佛、道、魔三派思想体系,在中国古代历史中能找到源头;天音寺、青云门、大梵般若、太极玄清道,反映的是佛教、道教等宗教信仰;仁义礼智信、明鬼天志、以法为教展现的是先秦诸子百家学说;五卷《天书》为纲统筹三派功夫,折射的是几千年华夏民族所追崇的大一统理论。
  又如异兽、法器均有出处可寻。鬼神志怪古籍《山海经》《博物志》《神异记》等为《诛仙》中的神兽和法器原型提供了广阔的选择空间。镇守青云山的灵兽水麒麟来源于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麒麟,作者还巧妙地让它的口中成为诛仙剑的藏身之处;死灵渊的黑水玄蛇、守卫天帝宝库的黄鸟、鬼王宗收服的夔牛、兽神的伙伴饕餮等,都来自《山海经》;更不用说轩辕剑、伏龙鼎、乾坤锁等法宝,根据中国古代神话改编。
  但比这些都更重要的是,是《诛仙》对中国“道统”的回溯:万法归宗,佛、道、魔可以统一——而使三者统一的条件,是贯穿全书始终的一句话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!”正是这一句话,构成了整部《诛仙》个人与命运“羁绊”的思想脉络。
  正是由于这种“羁绊”,才让天道和人道、个人和命运产生了一种“难以言说”的味道。一如那颗嗜血珠,让张小凡得高僧真传,获法器,入青云门,拜师学艺;也让张小凡成青云弃徒,变身鬼厉,成为魔教妖人;最终却“讽刺性地”化解了正道所无法化解的劫难……
  如果从一开始,张小凡听普智的话把嗜血珠丢了,可能就没有曲折离奇的后事。但凡文艺作品,总不愿顺着前情发展,一定得转折出花样来,所以原该丢掉的东西一定不会被丢掉——
  嗜血珠成为陪伴少年成长和堕落的伙伴,一系列虐得你七荤八素的故事都由此展开,而《诛仙》也在这看似狗血却虐情的套路里,完整演绎出了他所理解的个人与命运“羁绊”之“道”: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!但是人,就要活着,且活得更美好——哪怕一如少年时的平凡。
  
  结语
  
  大概正是由于这种理念,作者明显不愿遵循套路,做出大团圆或攀登顶峰的设计,比如碧瑶没有复活和张小凡移情陆雪琪这两件事。
  尽管读者对复活碧瑶呼声甚高,但是作者就是不按常理出牌,碧瑶终究只能是“一片碧色衣角”的念想。而张小凡和陆雪琪的结局,回归于草庙村废墟之外的再次遇见:
  或许是刚才师姐恩爱的情景令她心境触动,一时间竟有种不能自己的感觉,不知不觉之中,她却是下了青云山,来到了那座曾经魂牵梦系的草庙村废墟之外。
  ……
  突然,她身子一震,不可置信一般地停下脚步,只见前方废墟深处。
  竟是新立了一座简陋木屋,屋上歪歪竖立一个烟囱,还正在向外飘着轻烟。
  ……
  紧接着,从屋中跑出一个男子,粗衣麻裤,面上好像苦笑一般,大声喊道:“死狗,死猴子,你们又来偷肉骨头吃啊……”
  忽地,他怔住了,眼中倒映着出陆雪琪站在前方的身影。
  两个人就这般站着不动,彼此凝望着。
  多少岁月,人间情愁,忽忽都在这深深一眼之中,然后,他们同时笑了起来。
  一阵轻风吹过,屋檐下的铃铛迎风而响,绿色的衣角轻轻飘起,仿佛也带着几分笑意;清脆的铃声,随着风儿飘然而上,回荡在天地之间。
  对于这样的结局,中国读者自是大不满意。诟病之声充斥于网络。从中国人传统阅读体验来说,结局自然要高大上或者让人热血沸腾才算舒坦。至少,应该让碧瑶复活,相濡以沫,相忘于江湖。
  但是,世间哪得两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?你想要的,未必就是你需要的。西方“英雄之旅”的小说,通常是起点就是终点,结局就是回到开始的地方。如托尔金的《霍比特人》,比尔博探险的终点不是飞黄腾达,而是回到他的故乡,过着与以前一样自给自足的舒适生活。
  而张小凡,其实也是想回到过去,回到从前,回到那种平凡和童真的生活。武功修为集大成又如何,最美好和平静的日子,还是回到草庙村;无关正邪,不问苍生;住在小木屋里,身边有不离不弃的伙伴,真实可及的柴米油盐酱醋茶;无论对消失的碧瑶,还是翩然眼前的陆雪琪,相见或怀念皆有缘,如同回到简单的过去——这大有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的态度和美感,实际上仍然是回归到“酱米油盐醋”“开门七件事”的平淡生活。
  这或许如张爱玲《爱》中的相遇: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,于千万年之中,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,没有早一步,也没有晚一步,刚巧赶上了,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,惟有轻轻的问一声:“噢,你也在这里吗?”
  又或如朱生豪写给宋清如的情书——“我一天一天明白你的平凡,同时却一天一天愈更深切地爱你。”一一遇见,甚好:“醒来觉得甚是爱你。”
  从遇见到相爱,从相爱到相守,只有经历过痛彻心扉的失去,或者从绝望中寻找希望的得到,才会深刻地体会到这种“平凡”的不平凡之处:无论天道如何——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无论我们每个人和命运如何——“羁绊”让我们的人生波折起伏;但这世上的一切事情,终有落幕的一天,“软着陆”才拥有真正的幸福。无论曾经再如何爱得死去活来、惊天动地,能够执子之手、与之偕老、平淡而坚韧地走完从生到死的人生旅行之路,才是真正的“遇见你,真好”。
  活着,就是一种幸福;遇见,就是一种美好;平凡,就是一种永恒。
  要懂得珍惜,但更要学会放弃。
  
  庄 庸:中国青年出版社新青年读物工作室主任,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网络文艺委员会秘书长,临沂大学特聘教授。
  柯静雅: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图书编辑。
    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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